恋爱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不是已步入婚姻围城的人就没有了爱的资格?是不是所有婚姻失败的责任都应该由背叛者承担?是不是所有的婚外情都应该让人唾骂十恶不赦?年轻有为的酒楼老板爱上了饱经沧桑的李紫韵,爱得义无反顾至死不渝。在于紫韵,爱情可以重于生命,但在道义与责任面前,也可以很轻很轻......面对挚诚的皓天和世俗的道义责任,紫韵该如何抉择......?
这是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它告诉了我们,世上的事永远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你认为它对了,或许它就是错了。爱并没有错,请你以包容和体谅的心,看待身边的人和事。
如果它令你落泪了,那么请顶一顶,别让它沉下去...... 爱是人世间最为美好的情感,除了亲情、友情、恋情,还有与自然万物的亲密交流。如果阳光很好,那么请你在一块草地上坐下来吧,与一只漂亮的小瓢虫静静地度过一个下午。
我讲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故事里的每个人物,无论出身贫富,都在认真而努力地谋生。希望他们或浪漫或辛酸的故事,会打动你的心弦。
有些错误,命运从来都不再赐予弥补的机会。珍惜身边的真爱,愿你永远幸福。 第一章 那么多的酒馆,你却走进了我(1) 文 / 茉莉雨
一个城市有了海,好像一个女子生了水嫩的肌肤,就有些说不出的动人之处。
海滨这条街,无疑是这个女子秀润的手臂。沿街建筑多设计成白鲨或海豚的外观,所有窗子都像积木搭成的,仿佛敲敲玻璃,白雪公主就会走出来。
“卡萨布兰卡”则是一只大贝壳。
顾名思义,“卡萨布兰卡”是一家颇重情调的酒楼。酒楼盘旋三层,底层是特色菜,以道地的海鲜闻名;顶层是望景台。中层是休闲屋,能看书,能上网,能弹琴,还可以在墙上留小字条。
星期六上午,服务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袖制服,下搭一条紫色过膝裙,穿梭在酒楼里。中层有两个女孩很出挑,那个梳斜辫子的领班叫舒眉,圆小豌豆脸儿的叫罗姣姣。
“眉,你负责哪一桌?”罗姣姣悄声问道。
“6号桌,你呢?”
“8号。唐太太订的。”罗姣姣扁下嘴,极是怵头。
唐太太是远近闻名的美容业大王唐远征的夫人,她的芳名叫姚美芙,可是服务生们习惯唤她“唐太太”。这个称呼和她的形象很是般配。每次来酒楼吃饭,她都把服务生使唤得像是自家的仆从,大家还得打躬赔笑,她和“卡萨布兰卡”的老板有合作关系,酒楼的顾客可以获赠一张八折美容卡,唐氏美容院的顾客则可得到酒楼贵宾卡。得罪了唐太太,酒楼等于断了一桩财路。
“阿姣,你没问题的。”舒眉只好为死党鼓劲。
十点一过,世相百态陆续登场。
6号桌的客人已经团团围坐,一个上幼儿园的小丫头,以及她的父母和祖父母。舒眉从桌角的陶瓷犀牛上取下菜单,递给一家之主的老先生。她不像有些服务生,总是推荐价位高的菜品给客人,而是询问客人的口味喜好,给他们切实的建议。老先生很满意,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亲切地拍拍她的手背。
小丫头开始嚷着要妈咪夹菜。舒眉松口气,望向罗姣姣那里。
8号桌在一丛悬挂的康乃馨下面,红色餐巾寂寞地躺在水晶杯中,唐太太还没有到。舒眉向罗姣姣挤挤眼,罗姣姣也笑着抛过一个飞吻,忽而扭身相迎——
不是唐太太,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8号桌,唐氏夫人约我的。”他对罗姣姣点点头。
罗姣姣帮他拉椅子,他笑道:“谢了,我自己来。”
这般平易近人的客人可不多见。舒眉不得不转过头去,仔细地把他看清楚。
他个头好猛,有1米82吧,黑色冰丝衬衣,米白滑板裤,皮肤带着阳光的痕迹,显然他很热衷于户外运动。他的鼻子有点塌,好在嘴唇非常薄,衬在一起反倒添了几分俊逸。
酒楼里演奏着音乐,接下来的这首他很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好像是奥斯卡电影的插曲?”他问着罗姣姣。
罗姣姣笑道:“《卡萨布兰卡》,也是我们酒楼的名字。”
他也恍悟一笑,“你们酒楼设计蛮个性的,干嘛照抄电影的名字?”
“我们经理说过缘由,可惜我忘了。您稍等,我问一下领班。”罗姣姣招呼舒眉。
“是因为《卡萨布兰卡》的一句台词: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你却走进了我。”舒眉过来说。
他又是一笑,“这么一注解,就悦目而且赏心了。”
他坐得无聊,将脸贴近桌上的鱼缸,十几条鲜艳的红龙睛每天都在这里,可从没有谁对它们这样注意和亲近,纷纷对着他卖力地舞蹈。水面浮着半枝桂花,鱼儿接喋着,甩了开去,又游转来,他觉得很有趣,从衣兜里摸出素描纸,唰唰勾了几笔。
就在这时,身后荡起一串脆生生的笑,“久等啦,天赐哥!”
唐太太带着女儿唐果来了。唐果的出现引起不少客人注目,大部分都是惊艳的眼光。
这个女孩儿白皙丰满,大眼睛光辉斐然,像个瓷娃娃,给人一种甜硕的美感。她的头发高高耸起,下面是一条与之相配的长长的扫帚裙,裙子乍看上去是娇嫩的樱桃红,可是一会儿泛粉,一会儿泛青——随她怎样旋转而定。
“唐姨!”天赐起身迎向唐太太。
“果果做了新发型,来迟了你不介意吧?”唐太太把小羊皮包交给罗姣姣。
唐太太有四十出头,比女儿更显着富泰。她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风韵犹在,紧俏的牡丹花旗袍,一双秋水眼,皮肤很细,只可惜跟许多上了年纪的漂亮女人一样,不由自主地捎带了几分狠相。她满身的珠光宝气,俗到极致,竟也成了一种美。
“果果的教授不会介意吧?”原来大小姐为把脑袋弄成金字塔,才叫他等了老半天。
“放心啦天赐哥!我们音乐系教授个个时髦得很,可不像旁系的那些老夫子。”唐果两腿在椅子上晃悠着,显出因自己的出众而十分自得的神情。
“升上大三的感觉是不是快要飞起来?”天赐瞅着她的腿直乐。
“简直就是飞毛腿,上星期她就逃了两天课!”唐太太抱怨。
“妈,凡事不能太认真,从来都是悠着晃着,就达到了境界——对不天赐哥?”唐果的两条腿简直在打秋千了。
“天赐,你爸爸生意还好吧?”唐太太笑瞪一眼女儿。
“老样子,竞争越来越凶。”
“你多帮把手,别总画画了。”
“我扔不下自己的本行——您想吃点什么?”天赐扭转话题。
立在一旁的罗姣姣赶紧恭恭敬敬地奉上菜单。
“芒果汁,淡一点。”从进门到现在,唐太太不曾正视罗姣姣一眼,仿佛服务生不值得她多施舍一个眼神。
唐果和天赐要了姜汁可乐与茅台。
一大盘什锦干丝先端上桌来,上这道菜的用意是给客人的肚子垫垫底,以免空腹饮酒,引起不适。然后罗姣姣呈上了饮料。唐果过度膨胀的发型遮住她侧方的视线,等她注意到天赐来接托盘的手时,一杯芒果汁已经被打翻,溅湿了唐果的裙子。
“你眼睛赶蚊子去了?”唐太太脸色很难看。
罗姣姣拼命鞠躬道歉。唐果的衣服,只怕她半年薪水也赔不起。
“妈,全怪我的头发太高啦!”唐果开口了。
天赐也笑道:“上个月我到苏州写生,买到一块上好苏绸,正好送果果做条新裙子。”
唐太太这才作罢,没好气地问:“有台式菜吗?”
“三杯田鸡,香煎菜脯蛋,玟瑰大虾,碧玉豌豆仁。”罗姣姣赶紧介绍。
“台湾菜没意思啦,我想吃西餐!”唐果说。
“嗯,还有一款台式菜,把厚厚的炸吐司片挖空,填入牛奶面糊、鸡肉、马铃薯、花枝等佐料,用面包皮盖上,使用刀叉进食,既有台湾风味,又很适合吃惯西餐的人。”罗姣姣说。
“这个菜叫什么?”唐果问。
“叫,叫……”罗姣姣突然口吃起来。
舒眉在那边听到,不由得也暗暗着急。
这个菜叫“棺材板”,是赤食堂创始人许一六先生对鸡肝板改良后的美食,因其形状似棺材而得名,上点年纪的人往往忌讳。阿姣一定是说到兴起处,现在不免作难。
舒眉赶紧过去,“对不起,那个菜叫鸡肝饭。”
罗姣姣猛醒过来,“对对对,是鸡肝饭。”
天赐想了想,“听她们所说的,莫非是棺材板?”
唐太太的眼睛霎时钩子一般,直戳到罗姣姣脸上去。
“您误会了!棺材板,也称官财板,有升官发财的跳板之意。”舒眉急急解释。
天赐劝解唐太太,“算了唐姨,要两个家常菜,红烧螃蟹和烩海参,您最爱吃的。”
红色餐巾上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格子布,配上心型的珠子搭扣,倒很典雅。
“这餐巾挺像节目单呢。”唐果来了兴致,“天赐哥,我给你弹一曲!”
罗姣姣立刻掀开钢琴盖,在琴台上放了一只装饰瓶,瓶里塞了一团花泥,花泥上插了两朵小小的帽儿花,配了满天星和一些蕨叶子。
餐厅的音乐已经停止,唐果在钢琴前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四周瞬间静了下来,接着叮咚的旋律流水般淌过餐厅——是理查德的那首《罗密欧与朱丽叶》。熟练的指法结合着唐果淘气的天性,使这支感伤的曲子成了轻快的旋律。
“弹得怎么样?”唐太太问天赐。
天赐很坦率,“太欢快了。”
“今天见到你了嘛!”唐果颊上噌地有乱红飞过。“我最心爱的男人有两个,一个是钢琴之王李斯特,另一个就是燕天赐。”
天赐爱怜地捋一下她的头发。他很清楚唐果在想什么,只是不忍心泼她冷水。 上菜了,海参色泽光亮,螃蟹饱满丰实,这里临海,自然新鲜得不得了。
唐太太命令罗姣姣剔蟹肉。这在服务生的服务范围之外,但罗姣姣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自然不敢哼上半声。她站在唐太太身后,拿个小银扦子剔蟹肉,放在一个盛着姜末和香醋的碟子里。
唐太太啜一点酒,吃一口蟹肉,美滋滋的,好像这螃蟹天生就不长壳儿。
餐桌的气氛暖融融的。唐果正举着小叉子,从天赐的碟中抢过一朵绽放的银耳。他笑着,反搛起一块嫩芦笋给她。舒眉无意中瞧到,很是羡慕,这种异性间的亲密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唐果嘴里塞满了食物,模糊不清地问:“天赐哥,红烧螃蟹和烩海参的味道如此不同,当它们产生了爱情,是红烧螃蟹被烩海参同化呢,还是烩海参被红烧螃蟹同化?”
他喷饭。唐果却一本正经,“这是我们系一个学姐出的恋爱难题。她毕业走后,再没有人知道答案。”
唐太太两眼一眨巴,对罗姣姣说:“你来答这个题。”
罗姣姣呆住了。邻近的客人纷纷旁观取乐。
舒眉瞟瞟罗姣姣,她仍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舒眉突然眼前一亮,走过去顿了顿,勇敢道:“爱情中最重要的是包容和融合。我相信,当红烧螃蟹和烩海参产生了爱情,它们谁也不会被彼此同化,而是相互包容和融合,红烧螃蟹会变成烩螃蟹,而烩海参会变成红烧海参。”
所有听到的人都为舒眉的机智鼓起掌来。罗姣姣感激地看着舒眉,心落回肚子里。
舒眉继续说:“大家瞧,这两个菜,一个红通、硬实,像穿着红西装的新郎;另一个嘛,白嫩、温柔,像披着白婚纱的新娘——原来今天是红烧螃蟹和烩海参的婚礼呀!”
“哈哈哈……”这番出彩的妙论又引来了在场人的开怀大笑,惊得鱼缸里的红龙睛到处乱窜。
这一次,天赐的双眼直盯着舒眉不放。这女孩儿长脖子长腿,豆荚眼,小挺的鼻子,下巴有着圆圆的凹靥,她的聪颖仿佛与生俱来。
有客人揶揄唐太太,“这下看那肥女人怎么说。”
唐太太把水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没人请你插话!你自己非要卖弄聪明,可怨不得我了——金大头!”
金经理应声而至,陪笑道:“夫人,对不起。”又把舒眉训斥几句。
唐太太岂肯善罢甘休,“要么开了这两个没素质的服务生,要么你们酒楼别再跟唐氏合作!”
金经理打圆场:“她俩年轻不懂事,您别和小女孩一般见识。”
“领班想帮我一把,没想到会惹您不快,请原谅。”罗姣姣深鞠一躬。
“对不起夫人,我本想活跃一下气氛。今天的单我们买,给您赔礼了。”舒眉诚恳地说。
“我是不是该给霍老板打个电话?”唐太太依然怒目而视,预示着她不会就此放手。
“别价夫人,千万别惊动我们老板,要不俺这顶乌纱帽……”金经理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用眼神暗示两个女孩说软话。
舒眉低了一下头,似乎要继续道歉,终于没说出口,反而昂起头,脖子一挺说:“本来很小的事情,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它搞大呢?”
“嗬,这么说,你是受了我的气了?”唐太太轻蔑地哼一声,“贫民区长大的受虐狂。”
“请您说话尊重一点!”一股热血涌上舒眉头顶。
“摘掉你的大眼镜瞅瞅,金大头!她这是认错吗?”唐太太拍了桌子,盘边儿装饰的水果片也吓了一个跟头。
“经理,如果我辞职,可不可以把罗姣姣留下来?”舒眉转向进退两难的金经理。
唐太太刚要说什么,唐果拽她胳膊,“妈,你就——”
“哼!看在我女儿面上,便宜了你们。”唐太太余怒未息。
罗姣姣十分激动,“眉,是我连累了你。你留下,我走!”
舒眉伸手拉她,低声道:“别冲动,你学历比我低一点,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
天赐看着舒眉的手臂,那么细的腕子,一攥就能捏碎似的。她语气的平静让他诧异,眼底的坚强让他敬佩,而她的处境让他怜惜。他责怪自己,若不是他说出“棺材板”三个字,也许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是他害她失业的。
罗姣姣还要说什么,舒眉止住了,“阿姣,虽然我们不是同事了,可还是死党。”
罗姣姣心一酸,有时舒眉就是这样倔强得紧!罗姣姣强调:“一生一世的死党。”
薪水结算后,舒眉走出酒楼,望了一眼这只陪伴了她一年多时光的大贝壳。
再见,卡萨布兰卡! 清晨,阳光似稠嘟嘟的牛奶,饱满地弥漫在燕家房顶。
房子斗拱飞檐,气势宏大,颇有几分唐代遗风,意寓着主人对大唐盛世的景仰,以及振兴民族工业的雄心。
拖鞋声踢踢沓沓,从二楼卧室响进了健身厅。
“爸,妈,早上好……”天赐顶着一头乱发,问候正在晨练的双亲。
燕母替儿子抻了抻皱巴巴的睡衣,却发现儿子在对着窗外的朝阳发笑。
“天气确实不错,但也不需要傻乐成那样吧!”不满五十岁的公孙文倩还保持着窕窈的体态。
“今天是不是还跟唐果有约啊?”燕京拎给儿子两只哑铃。
天赐只是神秘地对着父母挤挤眼,接过哑铃开始热身。
他确实十分快活,昨天酒楼里的那个灵气女孩,让他内心有一种“就是她”的声音。他和唐果自小耳鬓厮磨,唐果的才貌和家产都甚得他父亲欢心,但他一直对唐果只有兄长式的疼爱。他决定今天再跑一趟“卡萨布兰卡”,向经理打听舒眉的电话。
燕母做完早操,从卧室床头柜中取出一个锦匣。匣里是一只蚌,打开蚌壳,两颗漆黑的珍珠分嵌在两片扇面上,在蚌的结合处紧紧相连,好似一对大眼睛。
燕母与那对大眼睛对视着,目光渐渐被一层阴影笼罩。可以想象得出,她忆起了一桩往事,是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桩带走了她终身幸福的往事。
二十年前的旧底片,在珍珠的光芒中缓缓投射——
“孤星,我算你的朋友吗?”她旋转着一条碎花裙,活泼泼地。
“你是雅韵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他眼底密集着乌云。
“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她的声音渐次低下去。
他一怔,抬起眼,“文倩!”
“真的,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爱的是雅韵,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现在雅韵已经抛弃了你,你可以接受我吗?”
“我爱不爱你,和雅韵爱不爱我,没有关系。”
“我哪一点比不上舒雅韵?她的漂亮和温柔我都有啊,她没有的家财,我也有!”
“对不起,文倩。”他劝慰般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匆匆而去。
“孤星……叶孤星!你太傻,太无情——”她哭喊着。
那年轻挺拔的背影在回忆里一点点模糊,眼前清晰起来的,是丈夫同样伟岸的身姿。
“又欣赏你的宝贝黑珍珠呐!是老情人留下的吧,算不算精神外遇?”燕京进来看到,嘲讽说。
燕母也不示弱,“是又怎么样,难道你在外头没花心!”
天赐放下哑铃,洗了手脸,和父母出去吃饭。
燕家有周末在外吃早茶的习惯。
燕母挑了一间傣族风味竹楼。老板捋一把篾帽上插的孔雀翎,满脸愕然:“燕总?”
燕京经常和不同的女人在这里用午餐,老板大早晨见到他还是头一遭。
“我老婆对民族小吃感兴趣,这是我儿子。”燕京没事人似地介绍。
“燕太太气质真好。”
燕母冷淡地向老板点头。从老板暧昧的眼神里,她明白了燕京常和红粉们来此地幽会,她恨不能揪掉老板帽尖上那根神气活现的孔雀毛!
“没想到你常来这家店,我真有眼力。”坐下后,燕母挖苦说。
“算是我们第一次口味相同吧。”燕京也针锋相对,叫了酸笋鸡、油炸青苔和叶包蒸肉。
投影上,一双蓝孔雀在翩翩起舞。燕京吃着蒸肉,赞不绝口:“我就爱这个肉里的花椒味儿。”
燕母拈起一片青苔放进嘴,慢慢地品着。
青苔越品越苦,她不禁向燕京看去,他两只眼盯在蒸肉上。
这就是婚姻吗?两个人肩挨肩,却不心连心。
可她有什么权利索求心灵上的东西呢?他们当年的结合就是一笔交易。他看上她的财产可助他开拓事业,而她失恋负气要将自己飞速嫁出。即使手持一纸婚书,在相看两厌的情形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只做自己的人生舞伴?
天赐恍惚地感觉到身边的不协调,却又没办法将思绪置于其中。
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拨拉着碟子里的鸡块,嚼两口,发呆几秒钟,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地喊着“别让那姑娘逃跑喽”!
夫妇俩以为他在思念唐果,偷乐。气氛反倒渐渐恢复了。
“还认得我是谁吧!”燕京递过一筒茶,捉弄儿子。
“当然……老爸嘛!”痛饮了几大口醇厚清凉的竹筒香茶,天赐总算人神合一,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泼水粑粑。这时候手机铃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喂?”
“天赐哥,你是不是还在睡懒觉啦?来我家参加周末酒会吧!”唐果刚刚起床,敷着补水面膜,睡袍上开满了大丽菊。
“要在过去,听惯了戏的人去看新式电影,或是坐过花轿的人去看文明结婚,都是个趣儿——这酒会可闹不出新玩意。”天赐推托。
“天赐哥就是酷!那好吧,有了好玩的我再叫上你。”唐果收了线。
唐太太与唐远征相视一眼,对女儿如此积极的态度深感不悦。
“果果,你对天赐总是上赶着,他会不会摆架子啊?”唐太太即使呆在家里也涂着厚厚的唇膏。
“不会啦——朱妈,给我一个煮鸡蛋!”唐果径自叫着。朱妈是保姆,也是唐家的首席胖子。
这是一间粉红色系的卧室,地毯上歪着五六个大坐垫,床上摆着凯蒂猫抱枕。微风从落地窗吹了进来,在宽松的睡衣间萦绕着唐果,她不禁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多年前,唐家和燕家曾在南方的A城比邻而居,天赐教唐果功课、陪她游戏、哄她快乐。在唐果的成长过程中,天赐比爸爸还亲。唐果在家受父母宠,在学校受老师和男生宠,相信没人能抵挡她的魅力,她亲爱的天赐哥当然也不例外。
天赐抓起张纸巾抹嘴,“爸,妈,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唐家离这儿很远,我叫大狒狒用车送你?”燕京忍住笑。
“让唐果来咱家吃午饭啊,今天厨子烧排骨。”燕母说。
“不是找她啦,去会个朋友。”天赐诡秘一笑,脚丫子已经飞了出去。
“中午回不回来啊?”燕母在他屁股后面追着问。
“也许回来!”天赐停在竹梯拐角,“排骨留给我两块!轱辘白!”
燕母望着那鼠窜一般的高大背影,好笑地回到餐桌旁。
“天赐这浑小子,成天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燕京摇摇剩下的半筒香茶,里面浮沉着儿子掉落的糯米粒,他尖起嘴想喝,最终还是受不了地把它推到一边。 这是一片已有十五六年历史的老楼区,依稀辨得出曾经的繁盛与荣光。
“妈,我跑步回来啦!”三单元401室的门掩着,舒眉顽皮地伸头进去。
客厅布置很朴素,惟一吸引眼球的是墙上挂着的琉璃钟。那真是一座高贵的艺术品,雕花细微,酒红的色调似有水波流动,映得周遭的空气都朦朦胧胧。长长的秒针上装饰着一颗心,一格格地跃动,让人感受到时光的鲜活。
“小眉,快吃饭,上班要迟到了!”舒雅韵见到女儿,绽开笑脸。
舒眉的柳条腰豆荚眼,都像是比着母亲画出来的。不同的是母亲身上没有女儿的鬼灵精,不笑的时候很持重,而笑起来像花期将尽的花,全力以赴的灿烂。
清粥小菜早已摆在桌上,舒眉带着锻炼后的惬意坐下来。鸟语啁啾的晨间,一盘子皮蛋豆腐就很美味了,若再加上一小碟麻辣肚丝,那可真是胃口大开,一定要多添半碗小米粥的。
果盘里是洗净的龙眼和山竹。超市里的山竹均价两元一个,贵得吓人,一般人家哪舍得这么变着花样儿地买,不就是为宝贝女儿嘛!
“妈,太棒了!我昨天丢了工作,正想吃山竹败败火气呢。”舒眉伸手拿了一个。
“你丢了工作?为什么?”舒母举筷子的手一抖。
“嗯,有客人刁难。”
“酒店把你开除了?”舒母安慰女儿,“咱不怕,再找事做。”
“是我炒了他们。”
母亲惊讶了,“好好的工作,说扔就扔了?就因为受了客人一点脸色?”
“我大专毕业却进酒店,那个工作本来就是鸡肋嘛。”
舒母夹起一段葱白:“人才市场上有多少找不着活干的大学生你数过没有?你以为你是一根人才葱,就有好工作给你当甜酱蘸!”
“妈——”舒眉开始撒娇了。
“你为什么不能忍耐点?”舒母继续责问。
舒眉将食指伸进碟子蘸了一点甜酱,对准母亲的脸戳过去。舒母头一偏,躲过了。
“妈,您为什么不能忍耐点?”舒眉说。
舒母笑出声来,凝视着女儿俊秀的脸庞——女儿的伶俐活脱脱是她父亲的翻版!舒雅韵并不后悔当年和那个男人留下爱的结晶,锥心的是女儿自小背负着父不详的私生子身份,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可喜的是女儿个性越来越乐观、坚强。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只想先在家玩几天。”舒眉咬了一口山竹,露出一个幸福的表情。
饭后,舒母边看言情剧边打毛衣。毛衣当然是舒眉的啰,正当流行的“粗冷毛衣”,洋气的紫罗兰色,已经成了形,只剩两只袖子和漂亮的大翻领。每当剧中出现英俊斯文的小伙子,她就情不自禁用毛衣针指指电视,又瞥一眼女儿,“要是我家小眉配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小眉,你该找男朋友了!”
舒眉就说:“我去洗澡。”她真想夺下毛衣针,把妈妈的嘴巴织起来。
踏进卫生间,把蓬头开到最大,温暖潮湿的水汽围裹了她的全身。
多么像遥远的南国A城的气息!
冲洗着晨跑后的汗水,舒眉感到爽快多了。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哗啦啦的水声也遮不住。
舒母接起,高兴地喊:“小眉,是个男孩子找你!”
舒眉深深吸进几口湿润的空气,穿上浴袍,一边用毛巾吸拍着头发上的水珠儿,一边走了出来。拿过手机的瞬间,她突然有种预感,这通电话将会改变自己的生活。
天赐很少紧张,此刻心跳却快到令他不知所措,对待会儿要说什么、该说什么都毫无头绪。
“喂——”动听的声音清晰传来,他的脉搏猛地加速,“舒小姐吗?”
“是啊。”她说,“你哪位?”
“我是燕天赐,昨天在酒楼让你失业的就是我。”
那边一下子就沉默了。这真是最最笨蛋的开始,天赐在心中痛骂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向你们经理问的。我想帮你介绍一份工作,待遇优厚,你能出来谈吗?”
“这——”舒眉迟疑着,她太想尽快找到新工作了,但就是不希望和他有什么牵扯,从小养成的敏感性格,使得她对陌生人一向保持警惕。
“说定了,九点,百花公园门口不见不散。”那边不由分说挂掉电话。
舒眉瞄了一眼墙上的琉璃钟,现在是八点一刻。
她披开半干的头发,趴在沙发上,玩着一只已经黄旧了的双面铅笔盒。笔盒的一面印着森林和城堡,另一面是金发的公主和骑在马上的王子。她打开盒盖,里面有一支三色圆珠笔,一只圆规,两个糖纸拧的小人,还有一个小矮人造型的挂饰。
这个小矮人挂饰,是舒眉在A城念初一的那年,一个不知名的男生送给她的。它像她的中指那么高,小眼睛,大鼻子,红黄相间的袍子,经过将近十年的时光漂洗,袍上钉着的银扣子已有些掉漆。然而时光并未令它的主人在舒眉心底黄旧了颜色,反而倍加鲜明——那个男生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妈妈以外的人的呵护,对于一个从小受尽冷眼的私生女孩,这是岁月带不走的珍贵礼物。
她把小矮人串在了钥匙上。盒盖“咔嗒”一声闭合了,仿佛尘封了一个年代。
头发干透后,舒眉梳起斜辫子,一条精致的小麻花儿,从右肩侧过来。
琉璃钟秒针上的那颗心,一刻不停地跳动着。她窝在沙发里为难。她真的不愿去见他,可他一个人在公园等,叫他等到什么时候呢!想了一会儿,就对母亲说要出去一下。
舒母就欢欣鼓舞说:“小眉有男朋友啦!”
“什么呀,人家是给我介绍工作的。我得走了,九点见呢。”
舒母说:“已经九点了。”
“妈,你看琉璃钟,还有十几分钟啊!”
舒母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傻丫头,那钟走得慢。”
舒眉慌慌张张地换上一条藕荷色真丝长裙,踩进尖尖的巫婆鞋,挎了包包,在手心啵了一下,将手掌贴在母亲颊上。
舒母很开心地笑。不管怎么说,人生两大难题,事业与爱情中,那打来电话的男孩子占了一个。 九月初的晴空,蓝天如海,白云如帆,城市的煤烟和尘埃都没能遮住它的妩媚。
下了的士,舒眉爱惜地抚了两下刚刚坐出的裙褶。
这条真丝裙是去年秋季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五十元,依然很奢侈。胸前缀了一只水红色小鱼。
天赐已经等在公园门口了。
舒眉向着他走近。
他盯着一棵树,专心致志。她觉得很好玩,“参拜树仙吗?”
“不,我看那只蜗牛。”
顺着他的手指,她看到树干上果真有只蜗牛,正一拱一拱地向上攀登。
“我刚来时,它在树底下,现在快爬到树冠了。”
舒眉知道他在调侃自己的迟到,又是脸红又是笑,赶紧解释家里的钟慢了。
“一看昨晚就没睡踏实。”他盯住她的国宝眼。
“你帮我找工作,唐太太知道了会不高兴吧?”她避开他的视线,微微迟疑说。
“顾不得了。”他耸耸肩,“我做不到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失业。”
“什么样的工作呢?”她的语气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小女孩。
“那要看你是什么学历、会做什么了。”
“大专文秘。”
“可以来我们公司应聘文员。”他从裤兜里摸出皮夹子,抽出一张名片。
她接过名片,“呼呼,燕氏乳业副总经理?”
他径自走向公园门侧的小商店,捧了一只蓝色立式袋过来,递给她吸管。“这就是我们的燕氏新鲜壶,只需6元钱,你就能享受到超级酸牛奶!”
舒眉从包包里掏出一袋别的牌子的菠萝酸奶,“人家这种只卖3块9——即使是名牌,你们燕氏要价也太高了吧?”
他笑着让她比较两种包装袋的不同。
她看到,两种袋子上都印着大大的酸奶二字,不同的是,那包菠萝的却用小字标注着“饮品”。
“许多消费者对酸奶和酸奶饮料没有清楚的概念,标注饮料或饮品的产品里掺加了水,营养价值仅相当于真正酸奶的1/3左右。”他笑,眉宇间颇为骄傲,“我每天喝两杯燕氏。”
喝那么多牛奶,怪不得长成擎天柱。
燕氏酸奶清爽醇香,又有一种绵绵的糊状口感,别有风味。
“文员考试比较难,要有心理准备噢。”
“我会努力的。”她说。
主题讲完了,两个人并排走在甬路上,都不知还该聊些什么。
星期天的公园里到处是情侣,到处是鸽子。舒眉轻轻地哼着一首歌,歌中唱的是玻璃弹珠和飞在蓝色天空的红蜻蜓。很快地,她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一种橡籽一样的果实,采蘑菇似地摘了几颗。
“馋猫,这不能吃的。”他笑。
“我知道,但它们多可爱啊,圆圆的,好像童话里的小铃铛。”
天赐看着她,这里有颗自然所造成的最美的果实,而且近在伸手可触之处。
“这么有趣的姑娘,居然流落到酒楼端盘子,真可怜。”
舒眉差一点把没喝完的酸奶倒在他脑袋上,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可怜。
“端盘子也靠一双手。只要不低瞧自己,就没有人能看轻你。”说完,她背起包包,鞋跟哒哒地响着,跑远了。
天赐只好跟上去。
没想到穿巫婆鞋的女孩子跑步还快得很呢!
她来到一座游乐场,向后望望,一派悠闲地晃了进去。他自然是紧随在后。不料她突然加快脚步,穿过那些秋千和大象,不见了。
她太滑溜了!他在大街上奔跑着,终于在另一边望见她的裙子隐隐现现,倏地冲了过去。
“不要命哪你!”司机们纷纷愤怒地刹车。
“对不住,我在找人。”他匆匆回头道声歉,又急忙去追赶人群中的那抹藕荷色。
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飘了下来。他跑过去捡起,是只水红色的小鱼。
他大喜过望,喊着:“嗨!你的裙饰掉了!”
舒眉往胸前一看,原来脱线了。
她只好乖乖站住。这是很不雅观的,她有点懊恼。可她毕竟机灵,接过小鱼,她解下发绳,将鱼儿绑在辫梢上,乌油油的辫子配着红鱼,瞬间旖旎起来。
“冰雪聪明嘛,小红鱼!”
“你穿这件黑衬衣,活脱脱像只鼹鼠。”她头一摆,摆得那只红鱼,随着辫梢游动。
“请问,鼹鼠可不可以请红鱼原谅他刚才的无心?”
舒眉不睬他。“我要回家了,再见。”
“好吧,我放你回去睡个美容觉,明天来燕氏应聘,不许再有黑眼圈。”
舒眉朝他笑笑,转身打车。车开出几米,她回头,发现他依然站在那儿,双手插在滑板裤的口袋里。
顶
沙发??:) :) :) 楼主,应该还有下文吧?8錯8錯~~~~~~~~~`
:) :) :) :) :) :) 我没恋爱!!!:cry :ft: :ft: 恋爱是什么感觉??我还不知道:sweat :sweat :ft: :ft: 又是言情的小說啊~~樓主的耐心~讚一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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