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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些一直未曾说出口的话

KarenSong

雅雅

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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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7-3-9 15:45 只看该作者

关于那些一直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终于明白，那些爱过的人，其实不需要言语，那些经历过的事情，亦不过是生命中一段华丽的梦境。而将继续下去的，是生活所赋予我们每个人必经的苦难与甜美。她在微笑中掉下眼泪，她说，远，请留给我一个吻，让我无论相隔你多远，亦能记得这么多年你给予过的温暖。
这是她离开那个古老的城市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些话。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在车站口拥挤的人群中，看到暮色苍茫的天空开始飘落大片大片洁白而晶莹的雪花，夹杂在凛冽的寒风中迎面吹过，刺骨的寒冷。她的眼泪在那个瞬间突然掉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们是相爱过的，这么多年亦未曾改变。只是青葱岁月里的过往，人生最初的那场澄澈而美好的爱恋，是不是已经都画上了句点。表白过的，沉默后的，那些伤感青涩的爱，溢满曾经年少凛冽的年华，在时光流转中成为云淡风轻的缅怀。

1
那一年的深秋，11岁的颜落蓝第一次见到13岁的向远。
那天正午淡淡的阳光倾洒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她一直不说话，静静的靠在灰漆斑驳的墙边，有凛冽的风吹过，卷起枯黄的叶片和尘土。
那个冷漠而粗暴的男人带着她搬家到了这个共同居住着四户人家的院落里。他是她的父亲，可是他看她时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厌倦和凌厉，他甚至懒的与她多说话。
向远看着冷风里那个小女孩，她瑟缩的瘦小的身体让年少的他有瞬间心疼的感觉。他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我是向远，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她仰起白皙的脸，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点点头，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隔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喊向远一起玩。向远拉着女孩的手对颜落蓝说，她叫夏七月，也是我们的邻居。我们一起去玩吧。
那个叫夏七月的小女孩子对颜落蓝甜美的微笑，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水果糖，一颗给了向远，另一颗就给了颜落蓝。这个小小的细节就在那个有着微弱阳光的秋日正午，让年少的颜落蓝深刻的镌刻在了心里，她终于微笑，三个少年的笑声在那个有些寒冷的午后，格外的明媚。而那一个瞬间的记忆，让她即使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依然割舍不了对她的想念。。

2
颜落蓝开始和向远，夏七月在同一所小学就读。从小阴郁的性格让颜落蓝在班里总是显得形单影只，她并不介意，她从小就习惯了孤单的生活。可是每每课间的时候七月会从隔壁班跑过来陪她，并且把从家里带来的零食硬塞给她，她欢快的笑，颜落蓝亦微笑。
向远每天放学时都会等两个女孩子一起回家。漫长的回家路途中，总有一些捣蛋的恶劣的男孩子欺负沉默寡言的颜落蓝，这时候夏七月就会抓起地上的小石头狠狠的朝那些男孩子丢过去，她咒骂他们的样子让向远亦觉得好笑。但很多时候，向远也会亲自把那些欺负颜落蓝的男孩子们饱揍一顿，然后在那些男孩子的哭声中拉着两个女孩子逃跑。有时候是在学校里打架，然后被门房的吴老伯拽到教务科罚站。于是两个女孩子倔强的和向远一起罚站。那个叫七月的女孩子总是不时发出的悦耳清脆的欢笑声，在放学后冷清的校园里，格外突兀。是这样一个活泼的小女孩。
颜落蓝其实不喜欢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她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年轻貌美的母亲在卧室和男人纠缠欢笑，而那个男人却不是她的父亲。这让年少的颜落蓝对漂亮的女孩由此亦产生反感。可是那个叫七月的漂亮的女孩子，她总在保护她，她总是习惯主动拉着她冰冷的手，一起欺负向远或者兴高采烈的和她说起学校里发生的开心的事，瘦小的颜落蓝被夏七月的开朗性格感染，脸上的笑容亦逐渐多了起来。她不止一次的对向远说，七月真是一个很好看很善良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
向远有时候会带着颜落蓝和夏七月到附近的小镇游玩。在河里抓螃蟹和漂亮的小鱼，做漂亮的风筝在田野里放给她们看，听到他们满怀欣喜的欢笑声。牵着她们的手爬上高高的山顶，迎着激烈的风大声的呐喊，释放心中所有的压抑，感受心灵的洗礼。耳边是呼啸的声音。
颜落蓝的父亲在附近的工厂找到工作。这个冷漠而粗暴的男人并不安于平庸的生活，但现实的状况又常常让他压抑。年少的颜落蓝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和对手。他打骂她并一直养活她，他厌恶她却又时常那样的疼爱她。他说，落蓝，你和你的母亲是这样的让我心疼，可是那个美丽的女人却离开我，她喜欢有钱的男人。
　　他又开始大量的酗酒。颜落蓝在一旁一直冷漠着不说话，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

3
年少的时光在岁月的洪荒中一点点的流逝，最初的爱情在三个少年彼此关切的情愫中逐渐增长。最初的懵懂和单纯的少年开始慢慢的长大。
到了中学的时候，夏七月已经长成了美丽清秀的女孩子，在众多追逐爱慕的光环包围中，逐渐中成了男生们心中的小公主。而此时的颜落蓝依旧保持阴郁而沉默的性格，头发长成了浓密如瀑布般。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在七月的光芒下，显得那样的渺小。
向远依旧对颜落蓝很好，周围很多人都常误以为他是她的哥哥。只是他不经常和她一起上学放学，一来因为彼此的班级不同，班里经常搞的活动也不同，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夏七月。
院子里的张奶奶经常把向远和七月的名字挂在嘴边，她对他们说，奶奶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将来要是在一起，那可真是绝配啊。
这个时候七月总会低下头，红着一张脸悄悄的看着一旁尴尬的向远。有时候颜落蓝在场，就会悄悄的转身离开。张奶奶似乎看穿了三个人的心思，于是迈着小脚笑呵呵的离开。剩下院落里高大的梧桐树下，两个年少而萌动的孩子。
16岁的夏七月开始频繁的主动和向远在一起，有时候是一起上街，有时候是一起吃饭，甚至连学校里学生会的工作，两个人也是安排在了一起。她满眼里都是向远这个男孩子，她甚至已经开始忽略和颜落蓝之前的友情了。
而颜落蓝的父亲因为工厂的效益一直不好，于是开始学着去城里做生意，并且最近一年有不少的收获，家境也逐渐的好转起来，可是颜落蓝并不能因此而开心起来。相反，每每看到七月和向远在一起，她的心里总会有刺痛的感觉。这样的一种心情对于年少的颜落蓝而言，不一定和爱情还有关，但就是仿佛一件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般的手足无措。
她开始和校外的男生接触。16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吸烟，打架，逃学。逐渐变成老师们头疼的问题学生。只是她依旧优异的成绩让老师们无可奈何。

4
向远看到颜落蓝被几个校外的男孩子一起包围在偏僻的墙角候已经是快要上课了。他看到颜落蓝身边的那个男孩子一脸桀骜张扬的表情，他认得他，吸烟，染发，有时候甚至闯到学校里和一些顽劣学生打架，他甚至亲自扭送过他去校保卫处。
他看到那个男孩子开始对颜落蓝动手动脚，他听到她咒骂的声音，他跑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们把她推倒在墙角，他心中开始充满了愤怒和心疼，他顺手抓起身上的砖块，从那个叫嚣着笑着的男孩子头上狠狠的拍了下去。周围的男孩子们一涌而上，他一手拉起她，飞快的跑，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他宽大而温暖的手掌牵引下，穿过一条条的小巷子和菜市场，在建筑工地前的草场，他终于和她倒在草坪是，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很久之后他皱着眉头对她说，落蓝，你变了很多。
　　颜落蓝冷笑一声，可能是你忽略我太久了吧？
　　向远一愣，继而说，落蓝，我和七月谁也没有忽略你，你应该知道，在我眼里，你们对我是一样重要的。
　　我们又怎么会一样呢？她注视着他，我和七月是多么不同的女孩子呵，从小她就生活在温暖而完整的家庭里，有美丽的衣服有漂亮的玩具有总也吃不完的零食，每天都活的兴高采烈的，喜欢她的男孩子成群结队。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从小我就被别人欺负被别人冷落，从小都是她帮我关心我，而我其实什么也没有付出过，我只是一个容易慢慢享受别人对我好的女孩子而已。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那并不是你的错啊,落蓝。向远心疼的抚摸她的长发，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好的女孩子。
　　黄昏的阳光一点点的洒在她白皙消瘦的脸庞。她突然问他，那你会喜欢我么？
向远转过脸去，他看到透彻的天空里飘过的云朵，繁盛的梧桐树叶片缝隙里明媚的阳光。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他不会忘记那个下午，那个叫夏七月的女孩子对他青涩的表白，他记得她脸颊微微的泛红，他记得这个艳阳明媚的季节里，她对他所有的关切和温暖。她羞涩的牵过他的手，游走在西安城古老而美好的大街小巷，她的脸上永远都洋溢着明媚的微笑。
而这个叫颜落蓝的女孩子，带给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心疼。
有飞机呼啸着掠过城市古老的建筑上空，划破了城市寂寞的脸。

5
向远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颜落蓝冷笑着起身离开。
后来，夏七月喜欢向远的话题在大家的谈论中广泛了起来。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是院子里公认的两小无猜，虽然年少的爱情依然少不了躲避家长的目光，但即便是双方父母们提起来的时候，亦只是微笑而已，这样两个极其优秀的少年，他们在一起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时，向远心中总会突然浮现出颜落蓝的身影。忆及12岁那年初见她的那个时候，她在寒风中瑟缩的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颊上永远是沉默而阴郁的表情。她在16岁的时候突然问他，那你会喜欢我么？
我想大概所有的少年都是如此，在忧伤和纪念中慢慢感受宿命的无常，青春的流逝。整整一年的时间，颜落蓝选择了沉默。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赖向远的关切和七月的保护，她反而他们应该在一起。夏七月是那样美好而善良的女孩子，向远亦逐渐长成挺拔帅气的大男孩，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们再一起是个错误。包括自己。
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亲密的欢笑，她会是那样的忧伤呢。
夏七月还是会时常来找她一起去逛街，说说女孩子之间才说的话，还是和幼时一样，总是笑的合不拢嘴。永远都是这样一个美好而活泼的女孩子。
落蓝，我对向远表白了。夏七月突然对颜落蓝说。
四周开始安静下来的时候，夏七月的语气终于开始变的颤抖而冰凉，她说，可是他并没有给我答案。落蓝，你知道吗，我从7岁那年开始就喜欢上了他，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微笑，他的好他的坏，都是那样的让我觉得快乐。我无法想象以后没有他在身边陪着的生活该怎么过。落蓝，你可以了解喜欢一个人深到骨髓时的感受么，我想那便如同身上的胎记一般，永远都不会抹去。如果没有他，我甚至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继续微笑着面对生活。
　颜落蓝看着夏七月忧伤的脸，那里包含了太多的言语。
颜落蓝只是淡淡的微笑，七月，幸福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七月凝视着她说，可是他给了我另一个答案，那就是他一直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子。
颜落蓝惊讶的转过脸望着七月，然后她从她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颜落蓝。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