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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街的女人

兴隆街的女人

自从我搬到新家之后,每天我都会见到她。她就成了我从没说过话却很熟悉的一个人。

  她的店在街的拐角处。我上街买菜,送孩子上学,出门散步,都要经过她的店前。每次都看见她倚在店的门口,向来往的人张望,招徕着她的生意

  这是一条老街。房子从一层到七层,高矮不等。墙面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使街道看起来有点灰暗。地面上,原来铺着的水泥方砖大多已不知去向,更显得沆沆洼洼,一到下雨,低处积着的雨水要好几天才干。

  说是老街,是相对于这两年新开发的街道来说的。十五年前,这里也是一个新开发区。当时政府为了招商,把这片田垅从农民手里征收后出卖。当时有点积蓄的人便你一个门面他三个门面的买下,建成了这条街,并取名叫兴隆街。街建成了,却是无商可招。于是,政府就把全县城的大酒店全迁至此。一时此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许多专做皮肉生意的女子也四方的赶了来在此处做生意。每到华灯初上,路上便站满了这等女子.见了人过,往往一涌而上,强拉硬扯。吓得正规人家的男人一到晚上便不敢独自经过。而兴隆街也成了全县红灯区的代名词。若有妇人寻丈夫吃饭不见,旁人便会笑:“在这寻什么?到兴隆街去啊。”最有趣的是,若有结婚的队伍经过此街,那拉着板车、头上戴着纸糊绿帽的新郎也往往会被人逼着冲店里喊:“今天我娶媳妇了,今后可不要再拉我进去啊!”不喊,那随新娘一起坐在板车上准备闹新房的人,手中拿着带刺的小棒,唰的就扫了下来。

  这两年,县城又开发了好几条豪华的商业街,做过统一的规划,清一色的的七层楼,清一色的白墙黄顶。只是仍是无商可招,就又把酒店搬了过去。此街便随之冷清下来。但还有些专做那种生意的店没有挪。只不过,似乎为了应和此街的萧条,里面的女子,大多是些年老貌衰的人了。而在此出入的,西服革履驾骑跨车的全然不见,全是些乡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及一些失伴的老人了。

  兴隆街的女人是我们很大一部分的谈资。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便各自说着兴隆街的见闻:又看见某个老人进了一个店子了,他儿子知道不骂死他才怪;又看见一个女人对着某个店子骂街了,店里的一声也不回,自顾做她的生意,真是不要脸;甚至有个老人心脏病忽发死在某个店了……我楼上的女人是个很爽快的人,有次她上街回来说:“天啦,今天我看到一个满身脏得不行的男人也被那女人领进去了。那个男人邋遢得那个样啊……也亏了那些个女人,那种人也要。瞧那牙,满满的全是青苔。啃在脸上……”未说完,她竟哇的一声呕吐起来。我笑得打颠:“那是啃在人家的脸上,怎么倒像啃在你脸上似的。”她追了来打我,我早跑得远远的。

  我想,我其实是个很庸俗的人。对她们,我既有着不屑,也充满着好奇。因此每每上街,街角处的那个女人,总是我注意的对象。

  这个女子,四十来岁的样子,稍胖,脸上的肉已经有点松弛,却是抹得极白,涂着很夸张的口红。夏天的衣服穿得很紧,领口也低。冬天却穿着极厚的羽绒服,不过裤子又是紧紧的包在了腿上,以至腿上的肉要反抗到蹦出来的样子——一个很典型的风尘女子。

  常看她总是倚在那扇玻璃推拉门前,向路上张望。见有男的经过,眼睛就勾了过去,男的不理她,她也不在意,自顾物色下一个目标。若是男的朝她这边看一眼,她便扭着肥腰的走出来挽人的手,把人半拉半推的拖了进去。

  好几次,我见她端着碗倚在门口吃饭。我在心里笑:真够敬业的,吃饭也不闲着,只是饭塞着口,不好出声叫了吧?想法末完,见一男的经过,她随手就用吃饭的调匙用力敲碗,不锈钢的调匙和不锈钢碗敲起来声音山响,引得男的惊愕回头,她则从容出媚眼。我不由莞尔:真够聪明的。

  有次上街买菜,经过店门前时,见两个男的提了几斤泥锹边走边叫卖。乡里来的泥鳅一条条全是从田里捉上来的,比市场里买的好吃。正要上前去买,那女的已冲着那两人抛起了媚眼。那俩男的也绝,回答道:“现在没钱,等我们把泥鳅卖了再来。”我买下他们的鱼,数了钱转身走后,还听到那两人在嘀咕:“咋办?钱还是少了,就不进去了吧?”另一男人劝道:“去吧,钱少了我借给你。等明天你卖了泥鳅再还我。”

  有天邻家女人邀我上街.刚至拐角处时就听到一阵喧哗。走过去一看,那个店的门口里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出什么事了?领家女人身材高大,勇猛的的挤了进去,出来时笑得直不起腰,原来有个老汉被这店里的女人领了进去,出门时却拿不出一分钱。这女人气极,却也无奈,只好按在沙发上一顿猛打出气。那老汉被打疼了,跟她对打,竟是很久分不出胜负。众人围着看热闹,没有去劝架的.

  前年的冬天,下了很久的雪,天冷得不同寻常。我是个怕冷的人,便很少出门。连买菜也常托了邻居,整天陪着怀了孕的表姐在家烤火,给她肚子的孩子织毛衣。而快四十岁才结婚的表姐,常常抚着肚子微笑,幸福溢于言表。

  毛衣在织了只剩一只袖子的时候没有了毛线。便陪着表姐去买。经过那店的时候,破天荒的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倚在门口。往里看,便看见她正坐在火炉前,织着一件红色的小毛衣,已织到了袖口,样式很好看,针脚也很平。七八岁的女孩穿起来,应该是十分好看的。那个女人很专注的织着,抹着厚粉的脸上,居然是一脸的宁静和慈祥,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尘味。

  也许,在那个很遥远的她的家乡,也有着她不舍的牵挂。

  我和表姐竟都看得有点呆了。

  也许,在女人之间,最能引起共鸣的,应该要算是母性了。不管她们心的距离有多远。

  再看到她倚在店门口向路人抛着媚眼的时候,我原来在心里对她的不屑,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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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有点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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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感,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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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谁都活的不容易
Θ....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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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街在那????????
相识是缘~
QQ:185387108
寂寞的心格外寂寞~寂寞~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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